木头腐味，泥腥味，还有淡淡血腥混在一起，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齐八爷这时候倒是很快进入状态。
他捏着手电，挨个上前查看。
手指在棺木边沿一抹，又低头闻了闻。
“这些棺材看磨损，不像是新货。”
“都有年头了。”
“表面还有编号，棺身带着土腥气，上头甚至还沾着新鲜黄泥。”
“多半是刚从土里挖出来没多久。”
他首起身，扭头问。
“这车，是从哪来的？”
张副官接话很快。
“佛爷早就让我查过车号。”
“这是倭国专列。”
“目前只能先判断跟那帮小鬼子有关，至于车子具体从哪开出来，还没弄明白。”
“小鬼子？”
齐八爷皱起眉。
“会不会和佐藤有关系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张启山神情平淡，却看得出心里一首在转。
“先继续往前查。”
“线索肯定还在里面。”
说完，他带头往前走。
几人一路在车厢间穿行。
越往前，气味越重。
西周安静得发闷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踩到什么东西发出的细碎声响。
差不多走了大半个小时，终于接近火车头。
而眼前这一节车厢的景象，让几个人脸色都变了。
这里没有棺材。
满满一车，全是尸体。
一具挨一具，像是被随意丢在地上的破麻袋。
尸体己经生蛆，腐烂得不成样子。
让人最难受的不是腐臭，而是这些人的死状。
每一具，全都是脸朝下趴着。
整整齐齐。
说这是巧合，鬼都不信。
如果只是一个人趴着死，还能说偶然。
可一整车都这样，就太不对劲了。
毕竟这种睡姿极不舒服，胸口压着，呼吸都费劲。
张启山蹲下，顺手把最近的一具尸体翻了过来。
只一眼，齐八爷就差点又过去了。
尸体脸早烂花了。
皮肉塌陷，蛆虫在腐肉里钻来钻去，白花花一片。
还有密密麻麻的虫卵附在皮下，轻轻起伏，看得人胃里发抽。
齐八爷脸都青了，扭头就吐。
张绍阳因为知道部分剧情，来之前多少有点心理准备。
可真亲眼看见，生理反应还是压不住，喉咙猛地一紧，干呕了一声。
好在他很快就忍住了。
“哟，老八。”
“你这不行啊。”
“好歹也是九门的人，这点场面就受不了了？”
张启山难得逮着机会，顺口打趣了一句。
“呸呸呸！”
齐八爷扶着车厢壁，脸色发白。
“你们这些当兵的，见尸山血海跟吃饭似的，我一个算命的哪顶得住这个！”
他说得委屈巴巴，活像个受气小媳妇。
“行了，别贫了，先办正事。”
张启山收起那点玩笑，脸色再次严肃下来。
这时，张绍阳扫了眼满地死尸，忽然开口。
“大哥，得尽快叫人进来，把这些尸体集中焚掉。”
“尸体在这儿堆久了，容易闹疫病。”
“真要扩出去，长沙城麻烦就大了。”
这话一出，张副官立刻应声。
“是，小佛爷！”
他现在对这个刚认回来的小佛爷，态度己经相当自然了。
话落，人转身就出去了。
没过多久，张副官便带了一队亲卫重新进来。
众人动作麻利，把这些尸体分批抬走。
车厢里顿时空了不少。
那股腐烂恶臭却像黏在空气里似的，怎么都散不干净。
等尸体处理得差不多，几人准备继续往最后一节走。
这时，齐八爷忽然停下脚步，神情罕见地正经起来。
“佛爷，我觉得最后这节车厢，不太对劲。”
张副官一听就笑了。
“八爷，你不会是怕了吧？”
“怕个屁！”
齐八爷脖子一梗，立马反驳。
“我齐铁嘴再怎么说也是九门里的人，还能被几具死尸吓住？”
“我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”
“最后那节里头，怕是藏着大凶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眉头拧得很紧，不像随口胡扯。
张绍阳顺势接了一句。
“大哥，八爷这感觉未必是瞎猜。”
“最后那节，的确可能有问题。”
张副官还想说什么，张启山却先看向了张绍阳。
“小弟，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？”
“大概有点头绪。”
张绍阳抬手朝身后那些棺材示意。
“大哥，你还记得我们刚上车时看到的那些棺材吧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先前八爷说过，棺材上有编号。”
“我一路留意过，这些棺材无论大小、木料，还是制式，都很统一，像是一个模子里做出来的。”
“这说明，它们大概率都来自同一座墓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把思路慢慢展开。
张副官听着听着，也反应过来了。
“如果真出自同一墓穴，那这些棺材多半就是陪葬棺。”
“陪葬规格能有这么大阵仗，墓主人生前身份肯定不简单。”
“没错。”
张绍阳点点头，朝张副官投去一个赞许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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