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原初的本体，没有人见过，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。
但这一次，乌桓看到了祂。
不是用眼睛，而是用神魂。
余枫体内那股气息中，他感受到了原初的存在。
相比骸空神，更古老、接近本源的存在。
骸空神是八阶，从位格上来看，原初亦是九阶，且是骸空神的“主君”。
不敢想下去了。
藏真殿中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温特斯收回了手中的火焰，退到了乌桓身后。
沃尔什低下了头，看着地面。
乌桓站在原地，看着余枫。
看着那双金色燃烧着神性光芒的眼睛，看着余枫周身翻涌的魔气。
乌桓后退了一步。
行礼。
魔族中同阶位者之间的礼仪，拱手。
“原初与邪眼的神选者。”乌桓的声音很平静“本座之前，失礼了。”
余枫没有说话。
要死要死。
已经，疼得说不出来话了。
剑意被挪走，诅咒失去了压制，正在疯狂地侵蚀他的神魂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他用尽最后的意志，压制住了那股疯狂，将尸骨取出，重新放进储物空间。
魔焰重新凝聚，灵力收敛入体。
他抬起手，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。
“无妨。”余枫声音嘶哑“大人不知情，不怪大人。”
乌桓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为何在灵族阵营？”
余枫知道，这是最后一个疑惑。
考验已过，后面的回答已经不会影响自己的身死。
可以说，邪眼在魔族中的地位，比自己想象中的还高。
哪怕六阶巡界使，也十分恐惧。
太虞界...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啊。
“因为我的任务，就在灵族阵营里。”
“任务？”温特斯探出头“什么任务？”
抬起右手，藏锋殿的方印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。
“收复传承殿。”声音很平静“青宫古域的九重殿，是青冥剑阁的核心传承。”
“谁能掌握足够多的传承殿，谁就能掌握上界的入口。”
“神眼大人，有此意。”
“但骸空神大人，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。”
乌桓沉默了。
无数年的布局，要功亏一篑了吗？
不，不能这样。
哪怕...
如果出手，破坏了神眼大人的局，后果更是不堪设想。
最明显的，沾上神眼标记之后，会被那些使徒无休止追杀。
想想就可怕。
良久，他叹了口气。
“魔神之间，消息并不互通。尤其是这种秘境。”
“青宫古域的发现，是骸空神大人的棋子。”
“他老人家偶然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了青宫古域坐标，很早便派了本座一人来此布局。”
一人。
嗯，提前打开青宫古域，哪怕是神境，付出也是无比巨大的。
“本座在此等候了不知多少万年，用骸空神力将那藏真殿魔化，占据主动权...”
“本想着凭此殿，便可在上界开启时占据先机。”
“没想到，神眼大人也盯上了这里。”
余枫没有说话。
特么，太可疑了啊。
骸空是谁暂且不论，是个魔神吗？又加了个新角色。
那么，骸空神给你扔进来了，你能轻易炼化藏真殿？
这玩意儿，可不是凭着无尽岁月就能同化的。
这玩意儿，再不济也是个极品道兵乃至于半神器啊。
唯一的可能...骸空神出手，本体镇压上界藏真殿，才将其拿下。
余枫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将藏锋殿收起。
乌桓看着他的动作，没有阻止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能做到这一步的，都不是傻子。
平白杀了一个神眼使徒，出了青宫古域，骸空神真的会管自己？
到那时候，他面对的就不是余枫这个四阶小子了。
若神罚降临，神眼虽不会出手，使徒们会。
原初不会，诸天万界无尽尸潮会。
“罢了。”乌桓转身，继续向藏真殿深处走去。
“既然都是为魔神大人效力，你我之间，不必分彼此。”
“藏锋殿你留着，到了上界，该你出力的时候，别装死就行。”
余枫拱手：“不敢。”
忌惮了。
温特斯走到余枫身边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真有意思。”
余枫没有接话。
“那两人，还要吗。”沃尔什从他身边走过。
“别动。”余枫冷声皱眉。
没有回应，只是飘出一缕丝线，无声无息缠上余枫手腕。
余枫低头，看到丝线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，然后隐入皮肤，消失不见。
“定位。”
“上界开启后，不要乱跑，跟着我们。”
余枫点头，没有反抗。
身后，黑色雾气翻涌，将他们的身影吞没。
撑起藏锋殿，三人回到其中，沉默不语。
怕几位魔物窃听，只能传音。
藏真殿移动。
在这种没有日月星辰的地方，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停下。
殿门外的景象，让他愣了一瞬。
不是裂谷的底部，不是桥头，不是灵族联军营地。
这里是裂谷的北侧，魔族的控制区。
富贵险中求。
没有星辰，没有月亮，天空是暗红的。
大地是灰黑色的，裂缝中不断有雾气涌出，在空气中弥漫。
这里，是北大陆，是魔族的领域。
青宫古域之中，乌桓也不敢太放肆。
哪怕有一座传承殿，但惹恼了天地意志，也有可能会被抹杀。
不值得。
除了少数时间前往南大陆密谋，他大多数时间还是在这里。
发展魔军。
或许十年，或许百年了...北大陆，被经营成魔族乐土。
远处，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。
骨塔、血池、祭坛，典型的魔族建筑。
藏真殿真身浮现，恢复原本的模样。
那是骸空神耗费神力，才魔化成瑞纳程度的产物。
乌桓站在藏真殿下，仰望着这座庞然大物。
“上界的门，快要开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到时候，下界的屏障会彻底消失，真正的战斗将开启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余枫。
“你带着藏锋殿，留在北侧。”
“等上界开启，跟我们一起进去。”
“这几日，先跟着我们，收下问道、洗心二殿吧。”
余枫点头：“好。”
他转头，看向南方。
裂谷的方向，魔云翻涌，看不到对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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