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这句带着笑意的话，彻底把众人的拘谨打散了几分。
在两位佛爷一再招呼下，大家这才战战兢兢坐下。
桌上摆满了菜。
热汤冒着白汽，红亮的烧肉油润，清炒时蔬还带着锅气，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勾人的香。
众人低头一看，心里更是说不出的受宠若惊。
“这饭菜也太好了吧。”
“平时我们哪能吃上这些。”
“真是托了佛爷的福。”
大家一边吃，一边忍不住感叹。
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满足。
就连那两个兄弟，此刻心里也一样百感交集。
他们犯过错，险些把自己逼进绝路。
可如今，不但没有被彻底打死，反倒还能坐在这里，跟大家一起吃饭。
这样的宽容，对他们来说己经是天大的恩情。
想到这里，兄弟二人立马端起酒杯，走到两个佛爷面前。
“这次真的要好好谢两位佛爷。”
“若不是你们愿意给机会，我们兄弟俩怕是早就没活路了。”
两位佛爷却只是摆摆手，神情很淡。
“你们不用谢得这么夸张。”
“说到底，能得这个机会，不是因为你们运气好。”
“是因为你们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，我们才愿意给你们留条路。”
旁边也有人跟着附和。
“没错。”
“平时你们做人做事还算老实，要不是这样，谁肯替你们说话。”
这话听得兄弟俩眼眶都红了。
他们弯着腰，不住地敬酒道谢。
“谢谢大家。”
“真的谢谢大家。”
一杯接一杯，话也是一遍又一遍。
众人看得出来，他们这次是真想重新做人。
自然也愿意再拉他们一把。
这一顿饭，吃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热闹。
厅里笑声不断，筷子碰碗的声音，夹杂着众人说话声，热热闹闹地响成一片。
等到大家酒足饭饱，脸上几乎都挂着笑。
“这顿真是这阵子吃得最舒服的一回。”
“是啊，平日哪有这种好日子。”
两位佛爷听着这些话，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。
张启山看着众人，郑重其事地开口。
“大家也知道，这阵子我们被禁足，外头的好东西一时进不来。”
“可有我们一口吃的，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。”
这句话，说得不重，却格外有分量。
这不只是随口安抚。
更像是他给所有人的承诺。
众人一听，心里哪会没有触动。
一个个赶紧起身应声。
“多谢佛爷！”
夜渐渐深了。
酒意也慢慢往上泛。
众人散去后，各自回房歇息。
张绍阳回到房里时，只觉得头昏得厉害。
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脑门上，让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。
他撑着最后一点清明躺下，没多久，意识就慢慢沉了进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他的脑子似乎才稍微清醒一点。
可下一瞬，耳边却猛地响起一阵混乱的声音。
像有火光，像有奔跑，像有风从林中急掠而过。
“快躲开！”
“快跑！”
“别留在这儿！”
那些声音忽远忽近，混在一起，听得并不真切。
张绍阳像是站在一片树林里。
西周全是模模糊糊的人影。
树影晃动，光线阴沉，脚下像踩着湿冷的泥地。
可他看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。
他也分不清那些人是谁。
就连他们喊出来的话，都像隔着一层雾，听不完整。
“你们是谁……”
“我又在哪儿……”
他喃喃出声，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。
下一秒，眼前忽然闪过一幕。
尸体。
很多尸体。
横七竖八，血色蔓延，像一下子从模糊的雾里冲到他眼前。
他心头狠狠一震。
先前那些朦胧的画面，也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清楚。
清楚到让人发冷。
他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。
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……”
“到底想干什么！”
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场景逼疯的时候，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“快醒醒！”
“张绍阳，快醒过来！”
那声音很近。
近得像就在耳边。
可他偏偏怎么都想不起，那到底是谁。
而此时此刻，尹新月刚推门进来，就看见床上的张绍阳脸色惨白，额头满是汗，嘴里还在不停呓语。
她脸色一下就变了。
连外披都没来得及拢好，转身就冲到门口，对外面喊了一句。
“快去拿水和毛巾来！”
管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，可一听她声音发急，也不敢怠慢，连忙去准备。
东西送来后，尹新月立刻把毛巾浸进温水里，拧得半干，轻轻覆到张绍阳额头上。
可谁知道，张绍阳虽然眼睛紧闭，人却不停挣扎。
“走开！”
“别碰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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