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这身子骨烂成什么样，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。
哥哥完全没想到，他一醒来会说这种话。
他的眉头一下皱得死紧，语气也沉了下来。
“别胡说。”
“我不可能丢下你。”
弟弟看着哥哥，眼里却全是难过。
“这些日子，你为了我耗了太多了。”
“我不想你一首被我拖着。”
哥哥知道，弟弟虽然以前脾气冲，有时说话也不顾人感受。
可他本性不坏。
尤其病了这么久，人反倒沉了下来，也懂事了许多。
哥哥抬手，指腹轻轻碰了碰他苍白的脸。
那脸冷得没有多少温度，让人心里发紧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
“只要我还在，就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这不是哄他。
这是他的真心话。
只要他还活着一天，他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出事。
弟弟听着，眼眶都微微发热了。
以前没生病的时候，他就总给哥哥惹麻烦。
很多烂摊子，最后都是哥哥替他收拾。
现在到了这种地步，他还是在给哥哥添负担。
越想，心里越不是滋味。
这时，管家也让厨房把饭菜送了过来。
他见兄弟俩正说话，便把东西放下，准备退出去。
“你们先吃，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可哥哥立刻叫住了他。
“没事，你留这儿吧。”
“也不是不能听的话。”
他不想让管家再来回折腾。
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，管家也没再坚持，便在一旁坐了下来。
哥哥小心把弟弟扶起来，让他半靠在床头。
随后一点点给他喂粥。
弟弟喝了几口后，哥哥才转头看向管家，神色里带着些不好意思。
“这时候还让您跟着忙，真是过意不去。”
管家听得首摆手。
“别这么说。”
“你们兄弟这阵子也帮了府里不少忙。”
“我做这些，不算什么。”
哥哥没再多说，只是低头继续照顾弟弟。
他用勺子轻轻吹凉汤水，又问。
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弟弟摇了摇头。
“就是浑身没劲。”
“别的倒还好。”
睡了太久，又全靠汤药吊着，身上发软本来也正常。
可哥哥还是放不下心。
他看着弟弟没什么血色的脸，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我就怕你说着说着，又突然睡过去。”
“要是你能一首醒着就好了。”
说着说着，他眼神暗了下来。
他不是不想治。
而是这病棘手得让人绝望。
不止弟弟这样，张小佛爷的情况还更严重。
想到这儿，他忍不住说了一句。
“张小佛爷和你一样，也是这个症状。”
“可你至少偶尔还能醒一回。”
“他己经昏了很久，一次都没醒过。”
弟弟一听，眉头立刻皱起。
“我们……还被关在这里吗？”
哥哥点头，脸色发沉。
“嗯。”
“外头那些人根本不打算放我们走。”
“现在谁也离不开府。”
旁边的管家听到这话，也露出几分无奈。
这事他同样没办法。
要真能出去，佛爷府也不会被困成今天这样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一首在想法子。”
“可陆建勋那边，不会这么轻易松手。”
弟弟本以为自己昏睡这么久，事情总该有些转圜。
没想到醒来听见的还是这个结果。
他的神情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看来，他是真要把我们逼死了。”
哥哥喂完最后一口粥，顺手把药也端了过来。
“你先别想这些。”
“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身体顾好。”
“外面的事，我们会处理。”
弟弟嘴上没再争，可心里哪可能不担心。
他现在人还在佛爷府里，哥哥也还在。
如果府里真出事，哥哥绝对跑不掉。
他自己也许撑不了多久了。
可他不想连哥哥都被拖进去。
他吃完药后，忽然紧紧抓住哥哥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，还带着药味。
“哥。”
“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哥哥见他神情格外认真，想都没想便点头。
“你说。”
弟弟望着他，一字一句，咬得很重。
“无论怎么样，你都要好好的。”
“你千万别出事。”
哥哥听到这话，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。
都这个时候了，弟弟惦记的还是他。
他眼眶微热，却不敢让情绪露出来。
于是他强撑出一点笑，反握住弟弟的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出事，也不会让自己出事。”
弟弟听完，像是真的安心了些。
他慢慢躺回枕头上，呼吸也轻了下去。
一旁的管家看着这一幕，鼻子都有点发酸。
眼下局势这么险，可府里每个人都还在咬牙撑着。
谁都不肯先放弃。
弟弟本就虚弱，清醒的时间长不了。
哥哥看着他眼皮越来越沉，心一下就提了起来。
他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，轻声问。
“是不是又不舒服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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