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啊，这也太邪门了吧。”
她声音都放轻了几分，明显被惊到了。
可震惊归震惊，她也知道这事不是闹着玩的。
既然己经知道了，她就不可能装作没听见。
于是她抿了抿唇，慢慢闭上眼，抬手托住下巴，开始认真琢磨。
“让我想想，看能不能想出点办法。”
有用最好。
没用，她也至少尽过力。
不管怎么说，她既然掺进来了，就不会敷衍。
张启山看着她认真思索的样子，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感激。
“谢谢你。”
尹新月听到他这句道谢，只是随意摆了摆手。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
“佛爷府的事，我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
这话她说得很平常，却不是随口说说。
而就在下一瞬，她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念头，眸子一下亮了。
张启山见她神情一变，立刻把注意力放到了她身上。
他想知道，她到底想到了什么。
要是真能派上用场，那自然再好不过。
尹新月往前走了两步，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我忽然想到一个法子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。”
张启山和管家一听，立刻看向她。
“你说。”
尹新月走近些，语速也快了点。
“你不是说，他以前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吗，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替师父报仇，那我们就从这上面下手。”
这话一出，张启山和管家脸上的困惑反而更重了。
利用？
怎么利用？
更何况，那人一发病就跟疯了一样，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受这一套。
尹新月见他们没跟上，便耐着性子继续往下讲。
“你们想想，要是我们让他知道，当年害死他师父的人根本不是他现在认定的那个，而是另有其人呢？”
张启山脸色顿时更沉了。
他缓缓摇头，嗓音发哑。
“他现在认死了，就是那个大夫害死了他师父，所以才会一口咬着人不放。”
“如果我们几句话就能把他的想法掰回来，这件事也不会拖到现在。”
他原本还以为尹新月想到了什么更稳妥的法子。
可如果只是这个方向，他们未必做得到。
但尹新月却没退，反而更认真了。
“你先别急，听我说完。”
她神色难得严肃下来。
张启山见她这样，也收了情绪，认真听着。
尹新月看了一眼病床那边，又给他们使了个眼色。
意思很明显。
这里不方便说，别吵到张绍阳。
几人都懂她的意思，便轻手轻脚挪到了外面的小沙发旁。
灯光有些昏，窗外夜色沉得像墨，房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等都坐下后，尹新月这才继续。
“我们不只是劝他。”
“我们给他演一场戏。”
“把真相摆到他面前，让他亲眼‘看到’，害死他师父的人到底是谁。”
话说到这一步，张启山和管家当然都明白她的意思了。
可明白归明白，张启山还是犹豫。
他皱着眉，迟迟没有立刻应声。
“这么做，不就是在骗他吗？”
这话说出来时，他眼里明显带着挣扎。
为了套出消息去骗一个本就快被逼疯的人，他心里过不去。
尹新月却看着他，语气很稳。
“你不能只从骗不骗去想。”
“你自己也说过，他清醒的时候，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弄清真相。”
张启山听得一顿。
这倒确实是实话。
当初他们之所以会让那人再次发病，本来也是在他自己点头之后才做的决定。
尹新月没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，继续说道。
“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，其实就两条路。”
“要么守着那点愧疚，继续僵着。”
“要么狠下心，搏这一次。”
“你们自己选，是心里那点不舒服更重要，还是这件事本身更重要。”
话说得首白，却句句都戳在点上。
张启山和管家听完，都沉默了。
这的确不是个好做的决定。
真要选，谁都会难受。
尹新月看着他们那副为难样，也只是轻叹了一声。
“我只是提个建议。”
“最后怎么做，还是看你们。”
她没有替他们拿主意的资格。
张启山和管家也都清楚，她这番话没有半点私心。
她是在帮他们找出路。
可越是这样，他们越知道这个决定有多重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张启山终于抬起头。
“行。”
“就按这个办。”
既然他己经拍板，管家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。
“那我马上去安排。”
张启山对管家的办事能力一向放心。
可这次事关重大，他还是沉声叮嘱了一句。
“不能出一点纰漏。”
“这是我们现在最可能成功的一次机会，你明白。”
管家立刻点头，神色郑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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