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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浩天眸中锐芒微闪：莫非这便是应劫之人的修行轨迹？
可转念一想，纵然天命在身，也须合乎天地至理。
金仙层次的浩瀚修为，绝非数十年能够积蓄；大道玄奥的参悟，更非千万年岁月所能穷尽。
昔年孙悟空七年证道金仙，实则仗着累积万载的天地精华为底蕴，与其说是修行，不如说是将固有根基化为己用。
哪吒亦然，如今尚在母腹孕育，待封神大劫开启时不过二十余岁，却能抗衡截教积年老仙——凭的也非自身修为，而是灵珠子本源之力。
至于杨戬，虽无前尘底蕴，却是天人血脉交融之初例，承袭天庭至尊与人族气运，眉间天眼正是这非凡血脉所孕生的通天异宝。
洪荒之中修行神速者，大抵不离这三位。
可闻仲的进境竟不逊他们太多，其中必有缘由。
姜浩天心念电转间一步迈出，天地倒悬，刹那已凌于闻仲上空。
以他如今准圣巅峰的修为，跨越整个人间亦在一念之间，何况这赤县神州一隅。
他凝目向下望去，周身澎湃法力尽数汇入双目——这双得自烛龙、又经千锤百炼的神目顿时华光大盛。
眸中玄奥道韵如潮翻涌，一赤一蓝两道古老符文自深处悄然浮现，缓缓轮转。
神目视野穿透虚空，闻仲的仙躯法力尽收眼底：道体凝实如渊，法力精纯似练，根基之扎实可谓罕有。
如此道基，若得岁月打磨，踏入大罗甚至窥探混元亦非虚妄。
自然，修行至这般境界后，道基虽重，却已非关隘所在，对天道的领悟方是通天之钥——不过根基深厚者，终究在悟道途中占尽先机。
姜浩天目光稍移，落向元神深处。
就在视线触及的瞬间——
轰！
一声雷霆巨响直撼神魂，饶是姜浩天道行精深，也不由心神微震，眼前霎时恍惚。
但他瞬息便恢复清明，面上掠过一丝讶色。
只见神目映照之下，闻仲的元神竟是一道奔涌不息的先天雷霆！其势煌煌如天威临世，凛然正气涤荡八荒。
先天雷霆之精……
原来是先天雷霆之精化形！
姜浩天眼底讶色渐浓：难怪此人五十载便有此成就，难怪他在封神榜上独获“天尊”
尊位，更被敕封为九天应元府雷霆普化天尊——这本就是洪荒雷霆本源所化的先天神灵，位列世间最强神只之中。
然而在神目洞彻下，那雷霆元神虽威势赫赫，却隐有一丝本源虚浮之象，仿佛先天根基未曾圆满。
“何人窥探！”
下方蓦然响起一声暴喝。
闻仲眉心神目骤开，炽烈白光照彻天地。
随他喝声落下，周遭行军骤然止步，万千兵刃齐出寒光，各部士卒如臂使指结为战阵，中军甲士更在呼吸间于闻仲四周筑起铜墙铁壁般的守护之阵！
十万大 眼便已列阵完毕，更远处二十万兵马亦开始调动，不消片刻即可结成战阵。
不过数十息工夫，整支军队已从行军之态转为临敌之阵，足见闻仲所率部众何等精悍。
凌空而立的姜浩天目中掠过一丝讶异——好生敏锐的灵觉，竟能察知他的窥探。
这绝非太乙仙所能及，便是一般大罗金仙乃至准圣，也未必有此感应。
闻仲既能觉察，其识海内那道先天雷霆本源，少说也有准圣层次的根底。
换言之，若无机缘中折，此人日后至少可证准圣道果。
可惜了。
旧日传说里，闻仲陨落绝龙岭，虽受封天尊、执掌天庭雷部，被尊为雷祖，终究未尽展其本来底蕴。
姜浩天观照闻仲识海之际，自身元神中的万象天书忽生玄光，书页无风自动，展出一面空白卷册。
册上道韵流转，隐有雷鸣。
轰然一声，紫电裂空，一条狰狞雷龙自书页跃然而出，栩栩如生，周身缠绕浓郁雷霆道韵。
只一眼，姜浩天已参透闻仲神魂深处藏纳的雷法真意，虽未穷尽全貌，却已得其中精髓。
此乃圆满智慧大道辅以先天至宝所显玄通——凡圣人之下，无论神通、玄功乃至大道法则，皆可瞬息领悟。
随着道行精进，智慧大道威能亦日益显着，昔日需久久观摩方能悟透之物，如今不过一念之间。
感知天书传来的奥义，姜浩天眸光微动：原来如此。
借闻仲之身洞悉雷霆本源，他方知这洪荒先天雷神本源本应化生为顶尖先天神灵，一如赵公明、红云之属。
然雷霆之道殊异：洪荒天地第一道雷霆并非自洪荒孕育，而是盘古以都天神雷开天辟地、演化万物。
都天神雷占去雷霆大道泰半权柄，其后衍化三清神雷、紫霄神雷诸般雷法，又进一步分薄天地自生雷霆本源之基。
故而本属至高大道的雷霆法则反落了下乘，竟不足以孕育完整神灵。
洪荒初开时三千大道皆显化生灵，唯雷霆之神始终未见踪迹，根源便在此处先天不足。
为求化形，孕育半途而滞的先天雷神本源只得借人道补全己道，于是便有了日后大商太师、人族闻仲——亦即是未来三界雷祖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。
难怪闻仲五十载便修成太乙仙，原是因身负先天雷霆本源。
纵使此本源残缺未全，可能造化先天神灵的根基又岂是凡俗？远古神灵降世即有大罗金仙修为，闻仲虽只得残源，修至太乙仙亦在情理之中。
姜浩天勘破闻仲根脚的同时，下方闻仲亦未停驻。
他额间神目绽出灼灼白光，扫视四周虚空，却未察任何异样。
闻仲双眉紧锁，随即翻身下了墨麒麟，朝空中郑重拱手：
“商朝太师闻仲，师承蓬莱岛金灵圣母，不知何方尊驾降临，还请现身一见！”
眼见姜浩天于虚空中含笑而立，闻仲心头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了下来。
整个商朝疆域内，能让这位人族老祖亲自现身、费心筹谋的人物，除了人王帝辛，便只有他闻仲了。
虚空中涟漪轻荡，青袍身影悄然浮现。
“好锐利的眼力。”
姜浩天的声音平缓响起，“我名浩天，生于人族。”
初时，闻仲只觉对方气息渊深如海，以自己太乙仙境的灵识竟丝毫探不出深浅，不由暗自凛然。
这般人物，怕是三界也寻不出几位，纵然恩师金灵圣母当面，也需郑重相待。
不料下一刻，“浩天”
二字入耳，紧随其后“人族之人”
四字更如惊雷贯耳——先前笼罩眉宇的凝重顷刻消散，化为一片难以抑制的惊喜。
竟是浩天老祖！
“闻仲，拜见老祖！”
他当即躬身，执礼极恭。
这一礼之间，数十年前的旧事倏然涌上心头。
那时他初入道途，曾向师尊金灵圣母探问：“三界仙神林立，大能辈出，可有人族出身的前辈？”
师尊眼中掠过一丝悠远的光，答道：“自然有之，且为数不少。
其中更有两位，修为不在为师之下。”
他既喜且惊，追问名号。
师尊的声音清晰如昨：“首推太清圣人门下真传，人教唯一嫡传，玄都师兄。
另一位，则是被尊为圣人之下第一人的人族老祖——浩天师兄。”
这番话，自那时起便深深镌刻于闻仲道心之中，那两道身影亦成了他修行路上长久仰望的峰峦。
而今竟得见其一，心中激荡，可想而知。
“无需多礼。”
姜浩天抬手虚扶，“近前说话。”
“谨遵老祖法旨。”
闻仲毫不犹豫，驾云上前，再度施礼。
姜浩天亲自将他扶起，端详片刻，喟然叹道：“常闻我人族出了位不世出的英才，独力镇服三十六学府所有俊杰，更为人王身边第一倚重之臣，堪称大商柱石。
今日一见，修行不足百年已臻太乙仙境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老祖过誉了。”
闻仲谦逊一笑。
姜浩天目光扫过他周身，在那副光华略显寻常的战甲上略作停留。
闻仲师承截教，手中雌雄双鞭确是神兵，然身上甲胄不过上品后天灵宝的层次，于金仙或可称足用，对太乙仙而言，却未免有些局促了。
“我身为人族之祖，今日得见后辈中如此俊彦，不可无礼相赠。”
言罢，姜浩天屈指轻点，一具通体玄黑的战甲浮现在虚空之中。
甲身造型威严厚重，表面流转着凝实浑厚的仙光，隐隐散发的威压竟令周遭气息为之一沉。
闻仲眸光倏亮——这赫然是一件后天至宝！观其波动，威能已堪与下品先天灵宝比肩，足供大罗金仙驱使。
后天至宝已是罕见，何况是其中更为稀缺的护身战甲？三界之中，高阶法衣本就不多，专司防御的战甲更是凤毛麟角。
自己身上这件上品后天灵宝战甲，在寻常仙家眼中已属难得，但与眼前这具玄甲相比，何异于萤火之于皓月？
闻仲眼中虽难掩喜爱，仍压下心绪，恭声道：“老祖，此物太过贵重……”
姜浩天朗声一笑：“长者所赐，岂容推辞？我为人祖，赐你一件宝物，有何不可？安心收下便是。”
“很好！”
姜浩天脸上又一次浮现出赞许的神色，接着说道：
“闻仲，你师承截教，对于即将席卷天地的这场大劫，心中应当有数。
今日我来见你，正是要与你分说此事。”
“你身为殷商太师，人间柱石……”
姜浩天将量劫的始末缘由，又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，内容与他先前告知帝辛时并无二致。
大劫已然临近，此番人族无法置身事外，必须入局与那阐教较量一番。
帝辛与闻仲，作为人族在世间最重要的代表，自然有权利、也必须明白大劫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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